非常感谢 @xds2000 的推荐，我把文章贴在PhilArchive上了，链接如下，欢迎大家去围观和评论： philpapers.org/rec/ZHARRI 接下来我会试着申请一些grant，看能否以independent researcher的身份拿到一些钱可以扩大我的研究。请教一下大家，独立研究在美国有什么grant可以申请？

我发现我谈论物理，有点像谈论前妻/前女友，颇有怨念，又依旧有感情。哎，需要调整心态 😔。我和物理之间没有孩子（只有一坨被老师勒令写的papers），行同路人后就应该彼此放手。

我发明了一个词，叫做物理工程。物理学里曾经有很多孤狼，比如哥白尼、伽利略、牛顿这些开山鼻祖没有一个人是组团的。近现代的爱因斯坦也是典型的孤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流里。狄拉克和薛定谔也很有孤狼的气质。自此物理学死了以后，物理已经沦为工程学。典型的例子有碰碰机LHC，波波机LIGO，降低企鹅睡眠质量的IceCube。由于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西方又去工业化了，工程项目除了烂尾的，就是龟速进展的。比如胎死腹中的SSC，又比如拖延多次的JWST，再比如差点变成狼来了的LISA。如何向政府要钱，如何通过工程项目摸鱼混饭吃，这方面工程公司的经验明显比扣血家们要多的多。总的来说，物理学不需要天才也不需要孤狼了，只需要一大堆工程师，发扬社会主义螺丝钉的精神，老老实实造桥修路，按部就班做实验搞观测就可以了。 哈哈，上次讲这种话的，是十九世纪的科学大师们，被不会搞科研也不会写小说的科普学家阴阳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过去了，物理学也死了，只是没有人再揭开皇帝的新衣了。

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奖给了IceCube的负责人，一堆人在知乎上又吹上了，只能骗骗外行。在我看来，这次发奖只证明了一件事：物理学已死，有事烧纸。我建议物理学把名字改成物理工程，不要再叫“学”了。IceCube这么多年来，到底发现了什么重大的新现象，让天体物理获得了新的认知？答案是，没有。IceCube根本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所有看到的中微子只不过给集邮姐的簿子里多贴了几张邮票。如果说2015年诺奖颁给超神冈和SNO的中微子振荡让人们的认知突破了标准模型的框架、还属于名至实归，这次奖给IceCube水分太大。 回头看看天体物理打开新观测窗口的历史。天体物理的多波段观测中，当年的射电波段并没有奖给发明射电望远镜的央司机，而是奖给了合成孔径和脉冲星。X波段奖给的是贾可尼等人意外发现了天蝎座的女人，sorry，意外发现天蝎座的X源。自从引力波拿到诺奖开始，诺奖已经严重注水。这次IceCube靠中微子拿奖，就纯属搞笑。IceCube看到的diffuse中微子和AGN中微子源，早就由理论家预测过，根本无法带来任何新的物理认知，只是验证了之前的理论，而且只是二三流的小理论而已。你非要颁奖，要么颁给做理论的Waxman等人，要么干脆不颁奖，奖给集邮姐，毫无意义。 有人说，在南极地底下整一大坨冰块埋进去一大堆探测器探测中微子不容易，里面有很多工程难题，诺奖就是鼓励这几十年来IceCube做的努力。Sorry，诺贝尔物理学奖究竟是在奖励新的物理发现，还是在奖励完成一项极其困难的物理工程？如果是后者，那么证明物理学已经死了，物理进入工程时代，以后学物理的都是工科生了。 总之一句话，物理学已死，有事烧纸。这个奖应该转交给南极的企鹅们。

现在国内的短视频90%以上都是AI制作的了，很多做的很不错。相比之下美国的自媒体短视频大都还是老掉牙的真人玩梗，很明显中国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远超过美国人。

过去有一本曾经风靡一时的软件工程经典叫《人月神话》。它来自作者Brooks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型软件工程的实践，核心讨论的是：软件开发并不是简单的“每人每月”工作量相加。工程项目规模越大，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协调、学习和系统集成成本就越高，因此给一个已经延期的项目增加程序员，甚至可能让它更慢。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是：在AI编程的时代，《人月神话》的这些结论还成立吗？ 今天的AI已经可以在一天乃至个把小时里做出一个能跑的app，但从“能跑的程序”到真正的软件产品，再到大型软件系统，中间还有巨大的鸿沟。Login、payment、database、security、异常处理、长期维护，以及大型系统里的依赖和集成，都不是“多生成一些代码”就能解决的。AI编程和实际的软件工程之间还具有巨大的鸿沟。 当然，一种很有吸引力的答案是harness engineering：通过模块化、清晰的interface、tests、CI/CD、sandbox和agent orchestration，把一个大型工程拆成大量边界清楚、可以自动验证的小任务，让AI agents分头完成。如果这条路走得通，那么《人月神话》里最重要的瓶颈、即人的沟通和协调成本确实可能被大幅削弱。 但问题也可能只是被转移了：过去的瓶颈是人与人之间的协作，未来的瓶颈可能是specification和verification。AI可以越来越便宜地生成代码，但我们是否能够完整地定义“什么是对的”，并自动验证一个拥有无数依赖、边界条件和未知失败模式的大型系统？换句话说，AI可以迅速地生成一些东西，但是验证端依旧是一个瓶颈。 所以AI coding真正的问题也许不是“AI会不会写代码”，而是：我们能不能用软件工程把大型软件的复杂性控制到足以让AI自主处理？现在这依旧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可以，《人月神话》可能真的会成为属于上一个时代的经典；如果不可以，那么AI消灭的可能主要是coding的成本，而不是software engineering本身。

重新翻看外公的日记和笔记，发现了外公在1978年科学大会前写下了这段话。这下确认了，我外公读的中学叫做齐鲁中学，是美国基督教教会学校。外公当时的作文老师叫做严薇青。搜了一下，严薇青北大中文系毕业，解放后做到山东师范中文系的系主任，可见当年齐鲁中学师资力量之强。 外公原话：以上三篇《灯下》《迎春》《春夜》都是十六岁在齐鲁中学作文课的作品。记得齐鲁的主楼在学校的中心，是一座石砌的两层楼房，二楼有一个大厅，作文课就在这里。三四十个幼小的同学静悄悄地埋头书写。我好象欢喜坐在窗边，一望空旷，从窗外射进明丽的阳光。这三篇都得到严徽青老师的赞扬，列为第一，在全班宣读。现在只记得《迎春》一篇的评语是“颇有屠格涅夫散文诗意”，那时我还不曾读过屠格涅夫的作品，我很有些受宠若惊，这个评语使我以后一个时期成为屠格涅夫的爱好者。虽然以后专业学习科学与技术了，但是我始终保留了对文学的爱好，这应该归功于严师。 ＊严徽青师今在山东师范学院任教。 1978年3月11日上午　参加全国科大会议前 *********************************** 百度百科 - 严薇青 严薇青（1911年－1997年8月3日），山东济南人，北京大学中国文学系毕业，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专家，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山师中文学科奠基人之一，山东省著名教育家、社会活动家。历任山东省第二至七届人大代表，第五、六届省人大常委，兼任山东省文联副主席、省古典文学研究会副会长等职 。 1936年任教于山东省立一中，抗战期间在燕京大学、齐鲁中学等校执教。1950年起任山东师范学院副教授、教授、中文系主任，参与创建中文系。长期从事古典文学研究，1936年发表《关于〈红楼梦〉作者家世的新材料》，提出曹雪芹为曹颙遗腹子的观点；1962年发表《关于〈老残游记〉的作者刘鹗》，推动学术界重新评价刘鹗 [2-3]。主要著作有《老残游记新注》《聊斋志异选》等，其中《老残游记新注》被译为德文出版。曾获山东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国家新闻出版署荣誉奖，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文革后参与《汉语大词典》编纂。晚年致力于济南文史研究，著有《济南掌故》《济南琐话》，1993年受聘为济南市人民政府文化顾问。其生平被学界评价为"青年时即为济南名士，中年以后是国内外知名的学者，老年是名重齐鲁的耄宿"，执教六十余载，桃李满天下，为山东教育事业作出重要贡献。 （附上百度严薇青照片）

这次我妈过来，给我带来最珍贵的礼物，是我外公中学时代的随笔本。我记得我小时候，外公和我说他写的这几篇散文在学校里被老师在全年级朗读，他当时甚至想去当文学家。后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占领教会学校，把学校里的美国人和英国人都抓起来了，派了日本教官驻校，英语不让学了，必须学日文，于是大家都逃学了。 这本随笔本我已经有十多年没见过了，看见我外公在1940年写的文章，八十多年时光匆匆，真如白驹过隙。

这一篇来说说AI将颠覆的究竟是什么体系，而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走。大家都可以感觉到AI将颠覆现在的科研制度，但是问题是，不破不立，大破之后要大立，砸烂学阀们的狗头一时爽，接下来该怎么办？为此，我就不得不掉一点书呆子，来谈谈现在的科研制度是如何形成的。按照我自己的语言，现在的科研制度，也就是大学导师小作坊的小农经济，外加国家实验室的大政府大型项目的一套组合拳，我称之为“布什体系”，至今运行了大概八十年。中国科举制历经一千三百年都被废除了，尔等洋人区区八十年的小小体制，废了就废了，何必叽叽歪歪。接下来我就来谈谈什么是“布什体系”。 咱不提孔夫子弟子三千，甚至也不提19世纪德国的科研体系，就说现行的学术体系，大体上是一个叫做万尼瓦尔·布什的美国人搞出来的。当年欧洲学术界群星璀璨如日中天的时候，美国科研几乎就是野鸡级别，完全登不上大雅之堂。幸好美国地大物博，生活条件比欧洲优渥，外加上财主遍地，所以欧洲人常有跑去美国的。后来元首上台，欧陆沉沦，一大波科学家们跑到美国，美国就像吸收了六国人才的秦国一样爆发，一时间自我膨胀，觉得自己人才济济。Vannevar Bush这种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靠着欧洲人才水涨船高，自己也变得似乎很牛逼了。于是Bush上书社会主义分子、总统罗斯福一篇《科学，无尽的边疆》，核心思想是：国家大政府拿着纳税人的税金，来充当大学和科研机构的财神爷，让科学家们像鬣狗逐肉般地来抢夺政府的funding（本质上是税金，但是狗狗们不会感谢百姓只会感谢政府）。于此同时，政府也没闲着，搞搞大型工程，顺便给科学家提供一些螺丝钉的岗位，其代表作就是制造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后来的氢弹计划，以及NASA以阿波罗登月为代表的大政府大工程项目。 从此以后，这套“布什体系”就在科研界被树立起来，并因为美国的老大哥地位，被其它国家竞相模仿。这套体系的核心是由科研人员向政府打报告，再由科研人员自行组织审查这些报告的合理性，然后再发钱给科研人员。久而久之，这里的弊端就非常明显： 首先是要打报告预测自己未来要做的科研项目。我们知道上乘的科学研究是根本无法预期的，能够预测的，要么是很一般的研究，要么就是瞎扯谈。久而久之，申请funding的proposal就变成了一种逆向工程，哪个方向哪个课题容易拿钱，就写哪个课题，科学的独立性完全丧失。 其次是评选机制所滋生的腐败。哪个课题重要，哪个proposal可以拿到钱，这完全由评选委员会说了算，说白了就是利益考量和交换的暗箱操作。有的人可以手握十多个grants，有的人却苦苦申请却一个都中不了，最终只能离开tenure-track。你敢说前者的科研实力完全超过了后者吗？当然不是。 三者，就是科研的重要性彻底变味，变成了钱的重要性。拿到钱多多的，就成了大学阀。拿不到钱的，就要滚蛋离开学术界。拿到钱的大学阀又通过各种评选机制，让自己的学生和相关利益者拿到钱，于是学术界也就变成了权钱交易的世界。 第四，年轻的科研人员和研究导师之间，不再是传统的师生关系，而完全变成了雇佣关系。学生向老师不是追求知识，而只是单纯的打工。 “布什体系”的弊端是显而易见的。二战前后欧洲向美国输入大量的科研精英，只仅仅一代人，就被美国榨干了智慧，让科研几乎丧失了科研精神，却充斥着各种科研混子，这个科学从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的欧洲宗教精神，变成了亚美利加国世俗主义赚钱发财和拿到话语权的名利场。 大家被现在的书洗脑，整天嘲笑科举制，然而科举制度源源不断向中央帝国输送精英人才，这套制度一直到清朝末年还选出了各种优秀人才。布什体系，仅仅经过了半个多世纪，就已经彻底枯竭。 当然，美国人是比清朝人要自大的多的多，他们决然不可能反思，只会继续自大地坚持自己制造体系的伟大性。直到AI对布什体系发起冲击，一场学术界的变法革新，才不得不被推行。 （待续）

说个暴论：AI会让学术界回到高山流水、清风明月的黄金时代。那个逍遥学派在树下漫步清谈，或者昏暗灯光下修道士唱着圣歌在羊皮纸上用鹅毛管子写经院哲学命题的时代，即将再次回来。 AI作为学术界最顽皮的儿子，正在严肃地对老父亲发起一系列的整风运动： 论文通货膨胀，几乎沦为擦屁股纸（比擦屁股纸要硬，还不如擦屁股纸）。通货膨胀程度已经超过了国共内战时期法币的贬值程度，直逼伊朗里亚尔。 学生本质上已经不需要老师尤其是人品差的坏老师，AI的知识渊博程度和老师早就不在一个维度。给老师打工，完全是为了拿那封必须要有的推荐信，如果老师能真能帮你找工作，那真是烧高香了。 老师本质上也不需要学生了，尤其是比猪还笨一个学期也憋不出一个屁的混子学生。AI半个小时直接把学生一个学期的活给干了。要找学生，完全是因为自己要组团，人多才能形成“学派”，打群架赢面大。 AI的大公司横叉一杠，用几乎无限的算力资源展开brutal force，把老师和学生的小lab的手工作坊经济彻底碾压。老师和学生相互内耗，相互利用，叮当咣当地花费几年打出一副铠甲，他娘的那头AI大规模工程的流水线早就生成了一百万副同款铠甲了。 于是老父亲大怒，大骂AI是逆子，要断绝父子关系。当然老父亲似乎有点像老母亲，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说儿子造反，自己不想活了，儿子和自己一点alignment都没有了。 看到这个情景，你稍微读过点历史，是不是觉得似曾相识？如果没有历史厚度的洋人哇哇乱叫，不懂这个场景，难道中国人还不懂吗？ 这不就是我大清晚年科举制面临的场景吗？船坚炮利带来了西洋学问，我辈继续狂刷孔孟之道的考试题，当孔孟之道的小镇做题家，到底还有没有用？ 就像1905年我大清国大皇帝、圣母皇太后正式废止科举制度一样，学术界目前的制度，也必然会被彻底废除。 （这是我的长篇思考系列，写的稍微文艺了一点，待续。）

重新转发一下我在今年六月评价的李飞飞的世界模型。基本上口气很大，做的东西却很一般。 不过当时我基本上都在评价模型本身，现在再更新一点：硅谷玩具模型背后的资本和华尔街才是真正的玩家。单纯讨论模型的都是书呆子。

李飞飞的新公司和AMD合并了，铺天盖地都是自媒体在瞎起哄。难道全网就我说实话吗？WorldLabs拿了这么多钱，还在整一套老掉牙的模型，做出来的3D还不如90年代的街头霸王。原来这都是资本的游戏，先用钱炒作一把，然后发现根本不work，立即让大公司来接盘，让大公司的股市稍稍勃起一下，最终是散户承担了所有。散户不但要提供钱包，还要提供情绪价值，你们就接着奏接着舞吧。

前几天断网闭关，重新通关了一些老游戏：三国志9（用羌大王统一中国）、大航海时代2（皮耶罗）、大航海时代4（李华梅）、太阁立志传5（对马岛的宗家统一日本）、钢铁雄心2（元首征服世界），还有中世纪2全面战争（选了法兰克）。本来还想玩拿破仑全面战争，似乎没找到哪里下载。 许多游戏估计现在的小朋友都不知道了？我好几天都熬夜玩到早上5点，好久都没这样通宵过了，也算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估计血压值又要爆表了。

记得我刚来美国的时候，上mitbbs，看到不少老留学生发帖，经常说“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我这一代人几乎不晓得这样的话语了，我们一般说Plan B。 最近在列Plan B计划，突然想到十多年前mitbbs上的这句“一颗红心，两手准备”，颇有时代感。

我妈听说我处在低谷期，万里迢迢从杭州来西雅图这里陪我，帮我烧饭带娃。当然，许多细节我没有说，她只知道我创业不顺利。 当初我跨下海口，说自己创业赚大钱，然后让她来美国安享晚年，我天天思考哲学问题，打打高尔夫，然后整个海景房每天面向大海，无聊了就开船出海去兜风。擦，不能吹牛啊。如今我天天啃老，吃饭购物都用我妈的钱。

有谁知道BlueDot的AI Safety课程是干什么滴？最近我申请了一堆东西，通通被拒或者无下文，只有这个扫盲课程欢迎我参加。有谁上过这个课吗？现在AI Safety貌似被Anthropic炒得火热，一大堆人在讨论安全相关的话题，是不是资金也流向安全方向？还是说Anthropic和他的利益集团左右互搏倒腾资金，我辈散户没有喝汤的可能？